
“ 朋友傳來一句:「你ok嗎?」
正當想打「我唔ok……」,最後還是決定刪除,寫上「ok呀」 ”
當生活經歷脆弱的時間,你們有沒有試過以上的情景?說出來都要勇氣,說出來都要花力氣,以下內心的獨白可能會出來,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我同朋友講,佢會有咩反應呢?講出嚟咪係弱者?」
「報喜不報憂就得㗎啦,我唔想朋友擔心我...」

本文想跟大家一起探索脆弱是甚麼,我們該如何面對脆弱的時候。
脆弱不是軟弱
每個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然而脆弱並不是軟弱。
美國社會工作學者Dr. Brené Brown在《脆弱的力量》一書中,給脆弱(Vulnerability)的定義是:一種不確定、沒把握、又冒險的感覺,同時也是一種情緒衝擊。對呀,當我們展現脆弱的一面,是冒著很大的情感風險。但是願意冒險、克服不安、真情流露,絕對不是軟弱,反而是勇敢的表現。
人生在世,面對這麼多未知與無常,失去與離別,對我們來說是衝擊的,我們的感受是真實的,是可以允許自己有脆弱的一面,不需急切一息間變好,就請溫柔的好好守護著自己的心,不需急於前進,也不需要急於離開脆弱的狀態,靜靜的待著也很可以。

脆弱是勇敢的表現
其實每個人也有脆弱的一面,每個人也有不同的情緒面向,情緒更沒有對與錯,不同情緒也有其作用及意義,情緒有機會是在保護你,是讓你知道自己有甚麼需要,所以如果你覺得合適的話,鼓勵你嘗試覺察、再慢慢接納在脆弱時有的情緒:

- 可以先「觀察」一下自己的情緒,不用評論,例如問:「我有甚麼反應、感受呢?」
- 然後給予情緒「肯定」,「我有這樣的感受是可以的」,「經歷了糟糕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過」
- 思考情緒背後代表你有甚麼需要,「這感受告訴我甚麼呢?」、「我有甚麼內在需要被忽略?」
當我們給予自己舒服的空間,再慢慢去經歷覺察、表達、感受、接納自己的情緒和脆弱的狀態,其實是一個鼓起勇氣的歷程,非常不容易,很勇敢啊!怎會是軟弱呢?
若未能正面面對脆弱的情緒,也請不要責怪自己。情緒這個東西,會來亦會走,有機會會回來,但也會再離開,好比天上的雲朵出現不同的形狀,又會消失,又會出現。在感受情緒時,面對自己脆弱的狀態是赤裸的,誠實面對自己的情緒並不是容易的歷程,不用著急,記得給予自己足夠空間及時間。
以下節錄了一些廣東歌的歌詞希望能陪伴大家,讓你我在經歷脆弱時也有一點點力量:

停不低思緒 有時捱到太累 我知
停不低苦惱 有時浮躁 你很介意
吸一口氣 呼去你心事
讓眼淚變一首詩
也許這一剎 你仍難過痛恨 我知
未得到公允 你仍浮躁 也很介意
吸一口氣 默然靜聽
求可拭乾你眼淚
可擁緊你脆弱
可修補你眼前路徑
你想嘆息 請嘆息
難免的 徬徨 憤怒 忐忑 不要壓抑
不必裝作退燒
不必裝作放低了
真的心碎 不必裝作笑
若你給搶走 的太緊要
如承認那痛苦 能延續你心跳 就靠它撐腰
儘管哭到破曉
不必裝作看開了
When life brings the darkest misery
Let it be your strongest energy
這刻請你不長大
哭得出至可釋懷
鬆綁心裡的小孩
如若你累到就快崩壞
何用說服到旁人了解
隨意大聲嗌 誠實告解
Everything is alright
哭不需理由
樂觀者總愛否定你
拋下裝扮
就讓洪潮有個出口
你都可自救
如若你累到就快崩壞
人就算被困在無人地帶
不需驚醜怪
流淚自救
請將盔甲鬆懈
在懸崖盡處 仍舊記緊
Love is always inside
為何難以展現脆弱?
「當大家都喺IG post靚相,我同大家講我唔開心好似好懦弱......」
大家有沒有經歷過以上的情感?大家也有脆弱的時候,但要向別人展現脆弱的自己真的很不容易。當自己經歷不開心的事情、在脆弱的狀態之下,其實很想可以有個空間呻一呻,將心中很多的鬱結嬲怒抒發出來。不過在打開社交媒體的一刻,看見大多都是開心、「放閃」的畫面,有機會打消了這個念頭,最後可能轉為出一個黑屏的限時動態。但當這個story被人已讀但沒有任何回覆,自己內心又可能會有戚戚然的感覺。
我們渴想有人可以關心我們,托著我們的情緒,讓我們坦然做自己。但當在社交媒體展現美好的一面看似是現今世代的常態時,相較之下,我們難以在網絡上、在眾人前展現脆弱,因為一方面就好像向別人承認自己「不夠好」,揭露了自己的「缺陷」,另一方面網絡未必是一個安全分享內心情感的空間,所以就傾向不會講。我們被這個只講開心的一面,不講不開心的一面的網絡文化影響,令我們不敢向人展現脆弱。

我在想,久而久之,當我們每個人都只是展示美好的一面,把脆弱的一面收起只有自己知道,或者即使鼓起勇氣去表達脆弱但被人忽略無視,其實都幾辛苦。但若果孤單的每個人,可以有同伴,一起傾聽彼此的脆弱,縱然面對的難處可能無法挪開,但有人願意佇足、坐下、等待、聆聽、陪你渡過,煩惱的重量彷彿輕省了,更有力面對未知。
若找到這個人,就好好互相陪伴;若這個人未出現,請你相信你是很值得被愛,也要相信其實我們每個人的力量可以很大,先做愛自己的那一個。請你謹記:做你自己,就已經足夠好了;脆弱不是你的缺陷,是每個人也有的情感狀態,不需要感到羞愧。
向信任的人展現脆弱
Brené Brown在《脆弱的力量》一書中提到,脆弱不是弱點,而是所有人際真情連結的基礎。真正的愛,需要情感真誠連結,關鍵是接納並展現脆弱:「脆弱,是面對不穩定性,仍勇敢做真實的自己。」

然而,這不代表我們需要毫無保留的向所有人展現脆弱的一面。而是可以考慮向你信任的人,例如已經有相當深厚情誼的朋友,坦然表達你的脆弱,讓對方成為你的聆聽者,陪伴你去面對生命的不容易。在展現脆弱時,也要建立一個健康的界線,在自己覺得合適的時間、舒服的空間,選擇分享多少。

展現脆弱是以相互關係為基礎,情感交流也是雙向的,當彼此能夠坦然表達生命裡脆弱的部分,其實是很難得和珍貴的部分。因為首先你要先對自己坦白,願意面對脆弱的部分,再願意及有勇氣與信任的人分享,這是一個十分真誠的過程。或許我們未必能夠改變讓你脆弱的事情,但可以在信任的人面前表達脆弱的情感,他們不會介意你任何的情感狀態,單單的陪伴著你,讓你可以放心地做自己,其實也能令情緒釋放出來,彼此的關係連結也會更緊密。
當然以上一切,是建基於有一個安全的空間、合適的時間、你認為值得信任的人,才去表達自己的脆弱。不需要急自己,現在未準備好,未找到合適的人,是不要緊的,願你都能好好的擁抱自己,正面對生命不容易的部分的你已經非常了不起!你對自己坦誠、敏銳自己的需要,已經是療癒自己的開始;但若你感到需要人幫忙時,請尋求合適的支援,這是勇敢不是脆弱的表現。
同時,當你有餘力的時候,願我們慢慢裝備好自己,成為一個讓別人信任與你分享情緒的人,準備好好聆聽,好好陪伴,成為讓身邊人安然靠岸的避風港。我們有彼此,我們就是大家的彼此。
參考資料:
Brown, B. (2013)。《脆弱的力量》(洪慧芳 譯)。馬可孛羅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Brown, B. (2010年6月)。 The power of vulnerability [影片]。TED Conferences。 https://www.ted.com/talks/brene_brown_the_power_of_vulnerability